|
|
|
|
类走出兰色酒吧的时候,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晚了。 类喝了很酒。醉的像一滩烂泥。类并不是很会喝酒的人,可是不会喝酒的人是不会醉的。至少我们的心里是醒着的,清醒而又疼痛。我们需要酒精的麻痹,在开心或不开心的时候,我们通常会喝上一点。因为我们相信,酒是可以消愁的。这是自古以来人们普遍认同的“真理” 类已经睁不开眼睛了。一只脚的鞋子也不知何时弄掉了。类干脆把另一只也脱下,扔向空洞的天空,划出一条柔和的曲线。两旁的路灯逐渐在暗淡,照着地面沉睡的尘土。轻微的冷风打在偶尔出现的行人脸上。类紧了紧大衣的领口。冷风无处可藏。类感觉体内有东西在翻涌。好几次,类呕吐不已。回家,类唯一的知觉就是回到自己的家。那是属于一个人的窝。不需要豪华的装饰,不需要每天打扫的干干净净。一切多余的东西都不需要。在我们的那个秘密乐园,我们像疯子一样放纵。我们把来不及愈合的伤疤在幽蓝的灯光下赤裸着。我们大声尖叫,没有任何的隐忍。然后等时间静下来,听落叶的风声,还有天际遥远的星辰。风暴过后的平静。我们是可以遗忘的。 类就是在酒醉的状态下,感受精神的负重。类开始出现轻度的幻觉。 一个白色的幽灵从前面黯淡的月光下闪过。在另一个阴暗角落消失。类确信自己是看的真切的。是个女的。散落的头发遮住了脸庞。可是类看到了她的眼睛。那是一个水波不兴的湖泊。类不知道她想要什么。类朝她隐去的方向走去。类相信她会再次出现。 类在那里等着。果然,她出现了,背对着他.好熟悉的背影。类想,自己肯定是见过她的。在反复出现的梦里。沉默。 你是谁?类忍不住问。 母亲,也是你的情人。 你不要骗人了。我母亲在我小时侯就已经死了。难道你不是人?是鬼魂?来向我索命? 不要在乎我是人是鬼。我不要你的命。我是来拯救你的。你活的太辛苦,我要带你离开这非人的地方。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酒精和残酷的人性害死。 你知道?你又是谁呢?你能带我到哪里去。什么地方没有隐藏着罪恶。我们幸福的净土在哪里呢。你看到天空自在的小鸟了吗?他们仍然逃脱不了被捕杀的命运。它们是那么的高高在上。而我又是谁呢。一个无名小卒。 类,你要相信我。我知道你所有的故事。十岁那年,你母亲死于意外事故。你目睹了整个过程。当时你就在场。你只不过是转身买了一支冰淇淋。然后,母亲就没了。母亲的血溅在你的嘴唇里,母亲的身体再也不完整。再也见不到了。类,你是无辜的。根本不是你的错。你不需要自责。
不需要?你能把她还给我吗?你可以吗?如果不是我的错,命运因此而惩罚我。母亲又怎么忍心舍得离开我。 听我说,类,就是有罪你也赎完了。十五年,没有了笑容。你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度过这十五年。
是,我清楚。一直在死亡边缘挣扎。手臂上是我划满的刀疤。我是有罪的。没有人我。可是我已经不自由了。许多年后我依然记得嘴唇上是母亲的血。母亲的身体......再也不完整。 类你需要换一种生活环境。我不能任由你歇斯底里了。你需要休息,需要一个女人的抚爱和温情。这是我见你的目的。相信我,我会让你幸福的。 我一直在疑问,你是谁?为何会知道这些?你会带我去哪呢?你说的幸福是些什么呢?要知道,你不是我的母亲,不是我的情人。我们没有任何关系。告诉我,你到底想干什么。 类,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。我没有恶意。我说过,我是来带你脱离苦海的。远走高飞。那个女人,灵子,你唯一的情人,我也知道。类,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在生死之间,我们的努力显的多么的苍白。我们不过是随波逐浪的一朵水花。微不足道。 为什么不幸的事在不幸的人身上反复出现?这就是我的命吗?我知道,我是上帝不爱的孩子,抛弃了的孩子。我只会给别人带来危害。我是不详之物。不管我走到哪里,都会有人因我而遭受灭顶之灾。你不知道灵子有多善良。她喜欢笑,有好看的小酒窝。每一次见到她,心情会莫名的开朗。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。一句飘忽的诺言也值的她拿一生与你交换。她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,从不故意掩饰。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。可爱的水晶娃娃。 我知道。 不,你不知道。你知道什么呢。你这个虚伪的传教士,你这个大骗子,你对她的死根本就不关心。我不要你施舍的同情。我不可怜。不需要。 那你不想和我去天国了吗?你不想忘记过去了吗?难道你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的歇斯底里吗?你忘了这是个人情冷漠,欲望滋生的世界吗?你是不适合在这里生存的。 在上帝撇弃我的那一天,我对它不抱任何的幻想。我要背弃,报复。
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吗?苟且的活着,遍体鳞伤。最后筋疲力尽死去。 是的。现在我要回家了。回到我们的家。母亲,还有灵子。也请你走开吧。
我不是魔鬼,不是天使。我是一个白色影子。你的影子。我一天也没有忘记过我们是同一个人。同一类世界的人。
| |